没有哪种动物能如狐狸般被丰富的传奇与说法冠之一身。古今中外,狐狸一直是作为神秘与妖媚的合体存在,兼具狡黠的智慧与蛊惑人心的力量。不同朝代中,总有化身万千的狐狸活跃于野史与笔记小说,字里行间,足见人们对其的兴趣及敬畏,又或,那正是狐狸本身的魅力所在。
我国的狐文化源远流长,上古时期已有狐图腾崇拜。汉代前,妖狐之说尚不风靡,晋代起才散见各类书籍。西晋的名炼丹士与矿物医药学家葛洪曾在著作《抱朴子》里谈及狐狸满三百岁则可化为人形,并在《西京杂记》中讲到古冢白狐化为老人,入人梦乡的故事。东晋干宝的著名志怪小说《搜神记》里,狐狸题材的作品更是不在少数。东晋著名学者郭璞也认为妖狐之存在为实,这些例子都不约而同说明了晋代谈狐的普及。发展到唐代则有增无减。《广异志》《宣室志》等书对狐狸的记录已达连篇累牍的地步,热潮到了宋明才有所和缓,清朝时,《聊斋志异》《阅微草堂笔记》等知名笔记小说又将风浪再度掀起。成就最高的蒲松龄笔下尤其不乏感性的狐女。
尽管中国北方曾有供奉狐仙以求庇佑的习俗,但多数情况下,狐狸仍被赋予了风骚诡异的邪恶定位,其中尤以九尾狐为甚。最早描写九尾狐的典籍是《山海经》。《吕氏春秋》《吴越春秋》中也记载有大禹与九尾白狐的浪漫传说。一直以来,狐狸精都作为色情象征而存在于百姓的意识,据称此说法始于唐初,《太平广记》中的“狐魅子”即为“狐狸精”的雏形。将妖狐的负面形象发扬光大的则要数明代小说《封神演义》,书中祸国殃民的妲己被许仲琳塑造得入木三分。
世界各地均流传着妖狐之说,中国之外首推日本,最为闻名的妖狐当属九尾金狐玉藻前,她在平安时代化身绝世美女接近鸟羽上皇,意图夺取国家,最终却被宫中的阴阳师收伏。有称玉藻前的祖先来自中国、印度,借由真言宗的荼吉尼天信仰,与稻荷神社结合而增强了妖力。另一代表性说法是,妖狐其实不是从狐狸蜕变成的妖怪,他们原本都是山神,只是因为长期与动物灵结合而形成了野兽姿态,看在日本人的眼中,恰好就像狐狸。
形色各异的妖狐不单备受文学创作者青睐,更是动漫领域中常见的一道风景,约略了解过妖狐在历史上亦幻亦真的轨迹之后,且让我们回顾几位动漫迷耳熟能详的妖狐。
妖狐一号:藏马
出处:富坚义博《幽游白书》

提起妖狐,绝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幽游白书》中的头号智将——藏马。这个人气比主角犹有过之的角色一度作为妖狐的代名词而存在。
客观而言,藏马的外在是为他赢取人气的要素之一。藏马有着今生与前世两种形态,这与他灵界A级通缉犯的过往有关。盗贼时的藏马因伤而不得以逃到人间,后以南野秀一的身份成长,那时的他留有齐肩长发,身穿红色的制服,外形充满中性之美,让人怎样也无法将他与妖怪联系;妖狐形态的藏马则身材高大,一头银发如冰雪披挂,眼神冷冽如刀,性格也更为傲慢,狐耳与尾巴则表明着他的属性:这是一只锋刃般危险的妖狐。
藏马固然有着偶像的外形,真正令人喜爱之处却还是富坚对他的性格塑造。一是善良,盗取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灵界秘宝暗黑镜,为了换取母亲的幸福不惜以性命作交换。握着母亲的手流下泪的藏马,轻易征服了所有的读者。然而仁慈绝不是藏马最大的特质,冷静和头脑才是让他有别于其他人物的关键,不动声色地看穿对手的冷静,危急关头仍能扭转局势的聪明,战友一行中,藏马所扮演的是近似头脑的角色。此外充满新意的是藏马以妖气驾驭植物的能力,将一朵普通的蔷薇花化作守护阵与荆棘之鞭,这样华丽与优雅并重的战斗方式是藏马的专利。
而,对昔日战友黄泉的背叛则让我们明白,藏马并非什么完美无瑕的正义之士,他也曾走过不为人知的阴暗,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残酷与决绝。他的人情味与他的实力一样,真切而无需质疑。藏马,堪称动漫世界里完成度最高的一只妖狐。
妖狐二号:苏妲己
出处:藤崎龙《封神演义》

改编自古典名著《封神演义》的这部作品一度曾是日本最具人气的少年漫画。熟悉的设定及中式人名无疑令读者倍感亲切,另类的科幻色彩与无处不在的恶搞则让它充满了颠覆。此外,它还有着史上最不按牌理出牌的男主角太公望,以及史上最邪恶、最另类、最难以琢磨的女主角——苏妲己。
一如原作,妲己的外形、个性乃、肩负的使命都与狐狸精的身份相契合。倾倒众生的容颜、百变的服饰与化妆尽显其媚骨。奇的是这样的她仍旧令人难以憎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气又好笑的无可奈何。与其说她是祸乱朝纲的红颜祸水,不如说是以游戏心态玩弄权力的天真少女。现代式的用语以及富有卡通气息的桥段,都让妲己成为一只娱乐性十足的狐狸精,世界上唯一一只穿着EVA驾驶员紧身高叉装的狐狸精。
尽管有着让人不忍苛责的可爱一面,妲己仍不乏一派作为反面角色的嘴脸。
炮烙、万毒蛊盆、酒池肉林、人肉汉堡……无论妲己是怎样以令人耳目一新的形象消蚀着歹角的定位,种种操纵着纣王施行的暴政又确实是她一手犯下的罪孽。看着她爬行于血肉模糊的尸群,魔性的残忍一览无余,藤崎龙一面再三赋予着妲己全新的形象,一面不忘提醒我们,她的本质始终是妖怪仙人。
也因此,当最后的结局到来时,妲己的行事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事实上,《封神演义》本就是部一路破坏着旧有故事架构,同时搭建起藤崎龙自己心目中空中楼阁的作品。这样的感觉在女娲篇到来时尤为强烈。当外星人女娲为着重现失去的故乡而一再修订着历史的道标时,作为她忠实仆从的妲己以任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救世计划。与地球融合的那一刻,那个恶搞的、贪玩的、顽强的、视人命如草芥的、任谁也看她不透的妲己,圣洁姿态,犹如女神。
妖狐三号:七宝
出处:高桥留美子《犬夜叉》

《犬夜叉》浩浩荡荡突破50卷的现在,一路究竟过关斩将了多少妖魔,早已不可尽数,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折损的主角阵营也每每荡漾起不安的波浪。不比绝对的男一号犬夜叉强悍无比,不比女主角戈薇拥有净化邪气的力量以及箭术,不比手握风穴的弥勒、挥舞飞来骨的珊瑚甚至是变幻自如的云母,小狐狸七宝登场并活跃至今的理由,除了一句“命大”之外,或许就是因为“不可或缺”。
就像是其他不打不相识的伙伴一般,弱小如七宝,最初也是因为与犬夜叉发生冲突才有了以后的交集。那时的七宝就像日本漫画里常见的小狐狸那样,用童趣十足的狐妖术夺取了犬夜叉的四魂之玉,然而在面对杀死父亲的雷兽兄弟时,七宝却显得那样渺小而手足无措。当犬夜叉与戈薇协助他报了父仇之后,七宝就此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那样的依赖是七宝的孩子气,也是七宝无法承受的孤独。
尽管多数情况下七宝无法参与激烈的战斗,甚至一度因为实力低下而成为伙伴们的负累,但是七宝仍然起着只有他所能起到的、力所能及的作用,诸如释放出杀伤力有限的狐火、在被抓走时沿途洒下橡子作为记号、变身成丑怪的气球载着大家飞行等等。作为一个配角,七宝或许无法对剧情走向起着如主角般的决定性作用,然而他的可爱与古灵精怪却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冒险之外的闲暇,为作品增多了有趣的一角。
妖狐四号:漩涡鸣人
出处:岸本齐史《火影忍者》

《火影忍者》中的妖狐并非主角漩涡鸣人,而是寄居于他体内的九尾妖兽。或许正因为长期的结合,鸣人的脸颊两侧才各长着三根俏皮胡须,成为他与九尾狐双心同体的暗示。这一层关系所以微妙,还在于二者的相生共荣,长久以来已形成一重制约,亦敌,亦友。
鸣人与九尾狐的羁绊从出生就已经开始。当时,木叶村第四代火影将九尾封印在刚切断脐带的鸣人体内。本质为收藏九尾狐容器的鸣人,自幼受尽村民们的白眼。而,自他发誓成为下任火影的那一刻起,等于也就立下了与九尾狐势不两立的盟约。
另一方面,九尾狐却也是鸣人无法忽视的潜力泉源。因为它的庇佑,鸣人才总能在生死关头爆发力量,扭曲劣势。那一刻的鸣人,周身散发凌冽的查克拉能量,于背后凝结成黑色的九尾狐形,身躯也在此时起着相应的变化,眼睛、面容、四肢百骸,全身的每一处都蔓延着九尾的气焰,理智也变得模糊。分不清此时驾驭身体的,是鸣人还是九尾。
九尾狐的设定是岸本自连载伊始便埋下的伏笔,原本只是类似力量增幅器的它,最强S级妖兽的身份逐渐开始显山露水。因为可以凭借体内的火神封印自制查克拉,九尾的力量几乎是无穷无尽,也因此,它的实力居于九大妖兽之首,强如八娱大蛇也无法在百年的持久战斗将它击败。当它舞动九条巨尾时,掀起的血雨腥风无异于一场灾难。日后的故事走向中,或许我们有机会看见九尾自封印中完全解放,届时将有怎样的精彩战斗等着我们,且拭目以待。
正如妖狐本身的变化多端,动漫领域对其的记载同样是车载斗量,除了上述所引的四个例子外,还有《地狱先生》中的玉藻京介,《潮与虎》中的白面者,楠桂笔下的《九尾狐狸姬》乃至《大霹雳》中酷如霜雪的银狐……他们都是典型而卓绝的代表。可以想见,这门与狐有关的浪漫,未来的日子里也将绵延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