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及新海诚,所能联想的词大抵有:唯美、精致、细腻、感伤、青春、爱情、书信、星之声、云彼、秒速五厘米、等等,赫然在目的几部片名令人会心微笑。经手的作品竟可成为赞颂一位动画人时不可或缺的关键,足见影响之深远。
本年度,随着千呼万唤的新作《秒速五厘米》逐渐脱下了神秘面纱,新海诚的名字,再度成为支持者口耳相传的焦点。
彼此
新海诚出道不晚,1999年夏季至冬季自主完成的动画《她和她的猫》将他推上台面,这部由天门担当音乐的黑白片仅有5分钟长度,却凭其流畅的念白及意境绽放出了丰富的色彩。光影交错间,一只猫开始它娓娓的讲述,而那个侧面出镜的女孩,轮廓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清晰。猫不懂人的惆怅,人不知猫的喜乐,彼此独立又相互依存。这是新海诚作品里最质朴的元素:生活化的路线,以及随处可见的平凡。
某种意义上说,2007年的《秒速五厘米》正是这种纯粹精神的回归。写实、怀旧、不含幻想元素,甚至于没有明显的情节起伏。新海诚在谈及创作初衷时说,“希望能真实地表现生活。”于是《秒速》的第一篇《樱花抄》以一位普通少年的心理活动串起了故事。独自思念着远方的另一个人,搭乘久久的火车去看她,想她时眺望窗外的夜空,写信时对方的脸庞浮现眼前。这是新海诚的以人为本,简单的角色作为场景的点缀抑或情感的道标,或远或近地驻扎在思念之中,成为不可磨灭的刺青。
2002年撼动日本业界的《星之声》则是以更壮阔的方式表现这样的心情。男孩和女孩,宇宙和地球,现在和未来,2047年太空探索技术的先进与普通高校剑道部的传统训练,一个人面对星海时无边的茫然与下雨独自回家时身边递过来的伞,一对对迥然而绵密的画面以跨越光年的思念电波为连线,叠合又分开。这样的时空差异所碰撞出的心情一如寄托在每条简讯上的感伤,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新海诚的作品里,情感是独一无二的事物,是距离与时空无法演变的不渝。新海诚的所谓彼此,带着疗伤的意味,贴近对方,索取能让自己取暖的温度。
风光
随意切割的单幅画面也会是最迷人的明信片。新海诚是风光的魔术师。
新海诚的创作理念是“让人感到日常风景的美丽之处”。一直以来,他都因为善于营造不属于人间的赏心悦目而为人乐道。《秒速五厘米》在正式上映前就以其美轮美奂的预告片征服了观众。每一瓣樱花的飘落都带有触及心弦的感动,那样的美是仅仅五厘米的微妙震撼。一手包办了原作、脚本、监督、分镜、美术设定,以及大量CG原画绘制和动画制作的新海诚,这一次选择了扬长避短。
短篇远较长篇更适合新海诚。他的强项从来就是在寥寥数分钟内同步满足视觉与心灵的感动。驾驭起复杂的剧情,反而难以把握。这点,在曾经众望所归的电影《云之彼端,约定的地方》中有清晰的体现。大段的空镜头与风景画却堆砌出了枯燥,剧情过渡上的缺乏连贯,缜密度的硬伤,故事本身的经不起推敲都成为了这位新人监督的不足。观众的评价因此两极分化。到头来始终受到肯定的,始终还是画面上的无暇之美。
《樱花抄》中削弱了剧情,将重心放在了与风光相结合的人物心情上。除了保留简单而必要的动作之外,没有多余的赘笔。新海诚独到的色彩协调以及画面平衡,依旧得到了坚持。大量的静态场景让片子看起来,犹如翻动着一张张照片,美好而令人怀念。
诗意
新海诚是个诗人,不止一次有人这样评价。那不单是因为他的作品总是流露出一种诗意,更在于表述手法宛如将断了的画面接驳一般,有一种抑扬顿挫的情绪波折。
迷离的色调,夸张的光影切换,频繁的思绪速写,这些于短暂中渐次累积的感动,正是新海诚在任职于日本Falcom游戏会社时期锻炼而来。比起那些有着从容篇幅去完成的影片,带有强烈实验色彩的MV以及动画片头显然是窥探新海诚实力的另一窗口。
从97年制作到99年的《遥远世界》是一部1分半钟的动画短篇,以忧郁的蓝调钢琴为贯穿,交织起诸多生活中的平凡画面,宛如一部老电影的回放;完成于98年的全3D动画《包围的世界》仅有30秒,灵感据说来自村上春树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Bitterweet Fools》是新海诚2001年为Minor会社出品的同名游戏所做的片头动画,这里面,新海诚首次使用了动画用纸;《Wind-a breath of heart-》的片头动画完成于《星之声》结束不久,新海诚自称是怀着做《星之声》番外篇的心情在制作;作于2003年4-5月间的音乐短篇《笑颜》由岩崎宏美主原唱,风格俏皮轻快,少女与金花鼠所组成的画面清新中透着阳光的和煦,虽仅有两分钟却单独推出过DVD版本。此外,新海诚监督制作的片头动画还有2004年的《春天的脚步声》以及2007年的《ef-a fairy tale of the two》片头动画。这些作品的共同特征是秉承了新海诚擅长的画面优势,令人眼前一亮,并且因循不同的创作要求,或张扬、或内敛。从中可以看到新海诚更多面的可能性,以及一路下来所坚持不变的,诗意的纯粹。
与浮躁世界无从联想的宁静,与遍地狼藉道不相同的仙境,与商业社会格格不入的自我,这是新海诚。习惯了被他操纵情绪,催眠般堕入绮丽的幻梦,为仿佛发生在自己周围的青涩爱情哀伤落泪。习惯了对他持续的关注与期待,那是不管身在哪个时代都值得向往的,最动人的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