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比《犬夜叉》里的戈薇定期要返回现代完成俗务,魔王涉谷有利也总是不时返回地球,利用那里的平民气息洗涤真魔国华丽丽的精神熏陶。
这本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但今天,在有利又要施展水遁大法——透过皇宫的喷泉返回地球时,身为有利爱妻的保鲁夫拉姆不乐意了。
“呐,花心鬼你说,这次又要去多久?”小保脸上满是不舍。
“跟往常一样。”有利如春风般和煦地笑着。
“你……会不会想我?”小保微微低头。
“会啊。我还会想念孔拉德,想念古音达鲁,想念浚达……”有利掰着指头,恨不能连经常坐的椅子上的垫子都想进去。
“你这没良心的大萝卜!”小保给了有利一个耳光,看似嗔怪,其实有利和他都知道,下手根本不重。
“呐,不管了,这次我和你一起回去。”小保突发奇想。
有利一愣。
“这个……或许要消耗相当多魔力诶……”他找着借口。
“我和你加起来还怕不成功吗?要不再叫上浚达和母后帮忙?刚好母后寻找自我回来了。”小保堵死了有利的退路。
“那就……一起去啦。”有利无奈。
于是,跳过那详细描写就有浪费版面凑字数骗稿费之嫌的过程,有利与小保双双出现在了涉谷家的浴缸中。
小保不是第一次来有利家,但之前是大堆人马一起,而这次只剩了他与有利,因此小保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
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了,有利那自称“横滨珍妮弗”的妈妈美子出现在门口,她兴奋地喊:“小有~回来啦!——背后那个,是小保吧?”
小保湿漉漉地走出浴缸,他用倾倒众生的声线道:“母亲大人,您好。”
“呵呵,小保还是一样美型又礼貌呢。”美子说,“来得正好。小有的爸爸、哥哥也都在,这种齐聚一堂的现象简直好像写同人才会有的刻意安排呢。”
小保心内一动:全、全家人都到了!这什么状况!
见小保发呆,美子说:“怎么了,小保,害羞啦?”
小保心说,不能失礼……这是融入这个家庭的第一次审核……想着,他突然为自己的冒昧造访感到不安,于是竟单膝下跪:“母亲大人,我……什么都没准备,还让您看见我这样狼狈的样子……”
有利哭笑不得:“别那么夸张啦。”
“你懂什么呀……”小保轻声责怪,立场使然,昔日飒爽的英气,如今都变成了一种贤淑的温柔。
美子递上一件和服:“好啦。先换衣服再说吧。”
有利和美子都退出了浴室。
小保边换衣服边心慌意乱地想,一定得留下好印象,以后都是一家人……
换上日本人的传统和服后,小保走出了浴室。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小保顺着有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到了客厅。
有利的爸爸涉谷胜马正在看一出旧时代影片,看见小保,他立刻表示欢迎:“小保来了啊。”
“父亲大人!”小保条件反射又想行礼。
“坐着坐着。”胜马把小保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给他沏茶。
“谢父亲大人。”小保接过胜马的茶,“您喜欢这种饮料吗?”
“是啊,日本人就是要喝茶呢。”胜马说着没啥根据的话。
“有利也是日本人。”小保自言自语,“这么说,他也爱喝吧……”
“看电视。”胜马招呼。
于是,小保和胜马一起欣赏起了屏幕上的旧时代风情,片子恰好关于日本古时新进门的媳妇,只见那位面容凄苦,衣着朴素的女性正在满是油烟的厨房里做菜,汗水显示着她的勤劳。
然后她备好饭菜,招呼家人用餐,自己则站在一旁伺候,等到家人都吃饱了,她才吃一点残羹剩饭。
饭后(或者说残羹剩饭后),她开始收拾桌子,洗碗倒垃圾,不怕脏不怕累的精神非常感人。
然后她打扫房间,以拜佛般虔诚的姿态跪在地上,双手按住毛巾,将地板擦得闪闪发光。
然后她去洗衣服,完全是手洗,因为那个时代没有洗衣机,搓衣板和大木盆是她的好伙伴。
……
直到夜深人静,家人都已经呼呼大睡了,她还在昏黄的油灯下补衣服。
看着看着,小保的拳头攥紧了,胜马在这时感叹:“了不起的女性啊。”
“父亲大人,这就是日本女性的传统美德吗?”小保感受到了文化冲击。
“嗯,所有男人的梦想呢。”胜马打趣。
小保默念:有利他……那么喜欢水户黄门,他的许多想法本身就很传统,所以有利肯定也喜欢吧……
正想着,有利和美子的脚步声已经传到客厅,美子说:“小保~已经换好衣服了呀?”
“是的,母亲大人。”小保忙站起来,然后鬼使神差地,摆出一个刚才电视里那女子的造型,跪在地上,两手轻按地板,额头磕至手背,轻声细语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有利、美子和胜马面面相觑,半晌美子说:“……饭好啦,去吃吧。”
“什么?这样的事,怎好劳烦母亲大人呢?”小保泪花乱转,“明天开始,请务必让我准备晚膳!”
小保的气势和决心压倒了美子,美子条件反射地说:“好。”
一家人往饭厅走去,在那里,他们看见了早已就座的有利哥哥——胜利。他对小保一扬眉。
“兄长大人。”小保朝胜利鞠躬。胜利手中的筷子掉了。
“对了……你和有利订婚了……”胜利毕竟是胜利,很快就适应了状况,“这么说,你是在学习做好一个媳妇咯?”
小保点头。
“身为涉谷家的媳妇,这种装扮是要不得的啊!”胜利突然指着小保的和服批评道。
“那、那该穿什么呢?”小保慌了。
“交给我吧,事实上我早就准备了一套很适合你的衣服。”胜利变魔术般拿出一套女仆装,秋叶原宅男的邪恶本质全开。
不等美子、有利和胜马说些什么,小保已经接过女仆装迅速换上。
“嗯嗯,好萌好萌。”胜利微笑着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我这里还有一件超性感围裙,下次你再穿吧……”
“哥哥!”有利涨红了脸。
美子挥手打圆场:“吃饭吃饭。”
大家就座,小保却站在有利身边。
“怎么了?坐啊。”有利说。
“不。你们吃。我伺候。”小保说着,非常利落地帮大家盛饭装汤,并殷勤地将料理夹入有利的碗里和嘴里。
“小保真是超贤惠的好媳妇!”美子忍不住赞道。
小保心花怒放,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传统美德”贯彻到底。
饭后,大家推举有利先去洗澡。
“还是小保先洗吧——小保呢?”有利发现小保不见了。
胜利直接将有利推进浴室,有利一进门就发现小保正跪在地上,手拿水瓢:“让我来帮你擦背吧。”
有利大脑缺氧,二话不说把小保推出了门,并将门迅速锁死。
小保抚摸着门,黯然神伤。
不久,有利洗完了,他一出来就看见小保正包着头巾,用水桶和抹布给整个家做大扫除。
有利当场无力,而美子却凑在他耳边说:“小保贵为王子,但对你真是一片痴心啊……”
“嗯!本来爸爸对你和一个男的订婚……不过,现在爸爸觉得他很不错。”胜马点头。
“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胜利拿着眼镜和猫耳头套说,“如果我以哥哥的身份要求弟妹戴上,不知他会不会愿意……”
有利颤抖着将小保拖起来:“小保,这些事你不必做……”
小保恼怒:“你怎么这么不理解我呢……我这样是为了谁?”他挣开有利,继续劳动。
有利索性丢下小保走了。
很快,是睡觉的时间了。
有利在房间温习着功课,注意力却完全无法集中。
小保没有错啊。他满脑子这样想。
门外传来敲门声。有利忙去开门,小保正站在门外,美子三人也陪在一旁。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和兄长大人已经对我说了,我知道我做得太过了。”小保满脸通红,“给大家造成困扰,很抱歉……”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啦。”美子拍着小保的肩,“小保,我超喜欢你的喔!有利可不许对不起人家。今晚,你打地铺,小保睡床吧。”
大家走后,小保和有利马上发生了争执,最后有利硬是抢到了睡地板的权利。
夜深人静,喧闹一点点退散,涉谷家也变得宁静。
躺在地上的有利还没睡着,他听着小保的呼吸,想他会不会睡得惯。突然他听见小保在对他说话。
“你是不是生气了?”与平时强气的小保不同,也与刚才逆来顺受的小保不同,是另外一个感性的温柔的保鲁夫拉姆。
“没有。”有利说。
“刚才我……”
“好啦,别说啦。没什么大不了的。”
沉默片刻后,小保叹气:“我……果然无法成为令你满意的伴侣吧……”
沉默被拉长,拉深,放大。
直至小保听见有利说:“别说傻话。”

